三个人共同控制的公司,一纸协议变成两个人:恒为科技这次"换实控人",一股都没卖
动协议,比动股份快得多。
控制权变更,一定要卖股份吗?
要付几亿转让款吗?
要停牌、要走要约收购吗?
恒为科技(603496)给出的答案是:都不用。10月16日,恒为科技公告——原控股股东、实控人沈振宇、胡德勇、王翔三人及其一致行动人添橙基金,共同签署《终止协议》,解除一致行动关系;同日,沈振宇与王翔另签新协议。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由三人变更为两人。
持股数量一股未动,实控人就换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看历史:2015年3月,沈振宇、胡德勇、王翔三人签署《协议书》,约定在公司管理和决策中保持一致——这是典型的创始团队共同控制安排。
2023年6月,三人又拉了添橙基金签《一致行动人协议》,把这家私募也绑进战车。
2026年10月16日,一揽子操作:终止老协议、签署新协议,胡德勇退出实控人序列,沈振宇、王翔以合计19.20%的持股成为新的共同实控人。
公告同时给了一串减持限制承诺:三年内,三方集中竞价每90日合计减持不超1%,大宗交易不超2%,每年合计转让不超三方持股的25%。
监管层面的定性也干净:不涉及持股数量增减,不触及强制要约收购义务。
为什么这样就能换实控人?
因为实控人的认定标准从来不是"谁股份最多",而是"谁能实际支配公司"。三人共同实控的底层支撑是那份一致行动协议——协议解了,共同控制的纽带就断了;新协议签了,新的支配结构就立了。证监会《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第83条对一致行动的界定,看的是事实上的合意,协议解除就是合意的解除。
一致行动协议是控制权的"暗门",也是最脆弱的一环
我的判断很直接:一致行动协议是A股控制权结构里最灵活、也最不牢固的东西。
灵活在于:它可以不动任何股份就搭建或拆解控制权。恒为科技这次,从公告到生效就是一天。
不牢固也在于此:它依赖人的合意。股份质押了还有平仓线约束,协议呢?对方想退出,除非协议里写了违约金和强制履行条款,否则你能拿到的往往只是损害赔偿,不是控制权本身。
我经手过的控制权咨询里,创始人团队最常见的认知盲区就是:以为签了一致行动协议就锁死了队友。 实际上,绝大多数模板协议对"退出"只有一句"任一方可书面通知解除"——通知送达,关系终止,违约成本约等于零。等到真散伙那天才发现,手里那份协议,管不住任何人。
一致行动协议的稳定性,不取决于签没签,取决于违约有多贵。
胡德勇的处境,值得所有"被退出"的合伙人警惕
这单交易里最值得琢磨的是胡德勇:从实控人变成普通股东,没有拿到一分股权转让款(至少公告里没有),只留下三年减持限制的承诺跟着他。
他有没有对价?有没有退出补偿?公告没写。但对任何合伙创始人来说,这是必修课:你在共同控制结构里的身份,本身就是有价值的资产。 放弃它,无论是主动谈还是被动接受,都应当有交换——补偿、股份回购、或者至少一份约束对方的长期安排。
而站在另两人的角度,恒为科技的处理也有可取之处:给胡德勇留了股东身份,用减持限制换稳定,三年缓冲期里公司控制权不会有二次变动的悬念。这不是翻脸式的切割,是谈判出来的体面退出。
给合伙创业者的三条
- 一致行动协议要写"贵":退出补偿、违约金、锁定期逐条谈死,模板协议基本等于没签;
- 退出要有对价通道:共同控制安排里增加"退出回购条款",约定身份变更时的股份回购价格公式,避免将来"人走了股还在、权没了钱没有";
- 减持承诺看清楚再签:解除协议附带的减持限制是监管认可的市场稳定安排,但对退出的那一方,它意味着至少三年流动性受限——这笔账要算进去。
有人会说:协议说解就解,那公司控制权岂不是儿戏?
不是。恰恰相反——正因为协议可以解,才更要在签的时候把解除的代价设计到位。恒为科技的三方是体面分手,但没有事先约定的团队,大概率是不体面的诉讼。
控制权不在股份里,在协议的违约条款里。 这是我看了太多散伙案之后,最想留给创业者的一句话。
律师提醒
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潘杰峰律师提醒:一致行动协议的签署与解除均属重大权益变动事项,解除后实控人认定变化的,须依法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解除协议时附随的减持限制承诺具有法律约束力,违反将构成违规减持。创始团队签署一致行动协议时,应就退出机制、违约责任、股份处置等条款作出明确约定,避免仅使用无退出对价安排的模板文本。相关协议设计建议咨询专业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