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致行动协议到期不续签,挖金客实控人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

最好的散伙,是协议写好了到期日。
2026-10-25商业×法律一致行动协议作者:潘杰峰律师

最好的散伙,是协议写好了到期日。


夫妻搭档控制一家上市公司,十几年相安无事,怎么突然就"分家"了?

没有争吵、没有诉讼、没有控制权大战——只是因为一份2015年签的协议,到期了。

10月23日晚,挖金客(301380.SZ)公告:控股股东、实控人李征与陈坤签署的《一致行动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于10月24日到期后不再续签,一致行动关系自10月25日起解除。公司控股股东、实控人由李征、陈坤二人变更为李征一人,李征可支配表决权比例从45.34%降至32.79%,仍超30%。陈坤同步出具了《不谋求公司控制权承诺函》。

股份一股没动,实控人却完成了"二人变一人"。这是一次教科书级的一致行动协议到期安排。

一份签了11年的协议,写满了"如果不"

把这份协议翻出来看,你会惊讶于它把散伙预案写得多细。

2015年7月,李征和陈坤签下《一致行动协议》,核心是两条"如果不":提案权上,双方达不成一致,陈坤不能单独或联合他人提案;表决权上,充分沟通后仍不一致的,陈坤按李征意见行使。

有效期也写得明白:至公司IPO满三十六个月止,经双方同意可以延长。上市满三年时,两人签了补充协议延一年;这次到期,选择不续。

注意这次安排的三个细节。第一,股份不动,双方持股数量和比例完全不变,只是表决权不再合并计算。第二,控制权归属清晰,李征32.79%仍超30%红线,公司明确表述"控制权稳定"。第三,陈坤的立场被书面固定——不谋求控制权的承诺函,把市场最担心的问题提前堵死。

对比一下今年10月我们写过的另一类案子:有的公司实控人之间解除一致行动协议后表决权断崖、控股股东地位蒸发,公司瞬间变成无实控人状态,股价连跌、监管问询。挖金客这单的从容,和那些案子的狼狈,差别不在人,在协议文本。

律师解析:"到期不续签"是最被低估的控制权工具

我谈一个可能反共识的判断:在一致行动协议的所有条款里,"到期日"比"违约金"重要得多。

为什么?因为一致行动协议的失败模式,绝大多数不是有人违约,而是关系变了而协议没退出机制。合伙人反目、夫妻离异、代际交接——协议还在"强制一致",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已经分裂,于是要么硬扛着履行把公司拖进治理僵局,要么撕破脸打解除权官司。10月18日我分析过一家公司解除一致行动协议导致实控人三人变两人的案例,那是主动解除的版本;挖金客展示的是另一个版本:让时间来做决定。

到期安排的妙处在于三点。

一是确定性。什么时候散伙,白纸黑字。各方都有心理预期,市场也有预期,股价不会因为"突然解体"挨闷棍。挖金客这次权益变动,市场反应平静,正是因为逻辑全部写在协议里。

二是退出成本趋近于零。主动解除一致行动协议,容易被追问动机、触发短线交易和权益披露的合规审视;到期不续签是既定安排的自然履行,监管沟通成本低,舆论风险小。

三是归属预先锁定。到期后谁是控股股东?挖金客的协议早就埋了答案——分歧时陈坤按李征意见投票,这意味着李征从来就是实际的决策者,到期只是把法律状态对齐到事实状态。所谓"二人变一人",变的只是名分。

当然,这套设计不是人人能用。它有一个前提:协议存续期间,弱势一方的权利要有对价和保障。陈坤同意"永远跟着李征投票",换来的必然是别的安排——可能是股权结构里的收益权,可能是公司治理之外的家族安排。如果协议里弱势一方只有义务没有保障,到期时她就不会体面离场,而是先谈条件。

对准备做一致行动安排的创业者和家族企业,我的建议是三条:到期日要设,给关系变化留出口;分歧条款要真,"按某一方意见办"必须配得上对方的对价,否则签的时候就是假的;到期衔接要提前一年启动,包括信息披露预案、控制权稳定性说明、必要时承诺函——挖金客这次从公告到生效只隔两天,功夫全在事前。

控制权的交接,最体面的方式不是打赢一场仗,而是让协议在到期那天自己翻页。

律师提醒

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潘杰峰律师提醒:一致行动协议到期不续签虽属既定安排的自然履行,但会直接改变控股股东与实控人认定,需提前做好权益变动披露、控制权稳定性论证及必要的承诺函安排;协议中的分歧表决条款应在签署时就与各方对价挂钩,避免到期时引发新的争议。拟采用此类安排的,建议在协议起草阶段即预设到期衔接方案。个案差异较大,建议结合股权结构与治理现状咨询专业律师。

潘杰峰律师
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 | 深圳执业律师
企业管理硕士 · 连续创业者 · 执业律师
专注公司治理、股东纠纷、股权设计、常年法律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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