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索赔100亿、丰尚反诉110亿:18年股东内战,打出两张天价账单

内斗没有赢家,只有账单。
2026-11-02商业×法律股东纠纷作者:潘杰峰律师

内斗没有赢家,只有账单。


一个股东内斗能烧掉多少钱?

交到法院的案件受理费,能不能超过一家上市公司一年的利润?

如果答案是"5000万",你信吗?

这不是假设。2026年10月2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正式立案受理一起案件,案号(2026)苏民初5号,原告是江苏牧羊集团有限公司和牧羊有限公司,被告多达38个主体,索赔金额:100亿元人民币。10月30日深夜,牧羊集团官方公众号公布了受理通知书和诉讼费票据——案件受理费50,041,800元,5,004万,白纸黑字。

故事还没完。5天后,被告阵营里的丰尚农牧装备方面对外宣布:已向同一法院起诉徐斌、徐有辉及其子女、迈安德集团等27个主体,索赔110亿元。10月31日,迈安德集团发布严正声明,称丰尚的起诉只是单方陈述、尚未看到正式立案文书,并强调牧羊的百亿诉讼与迈安德无关。

一张百亿诉状,一张110亿反诉。合计210亿的标的,来自同一棵树上分出来的三根枝。

一家世界第二,是怎么被内斗掏空的

先交代家底。牧羊集团前身是1967年成立的扬州邗江粮机厂,2002年国企改制,五大业务骨干徐有辉、徐斌、李敏悦、范天铭、许荣华各自持股15%以上。这家公司曾经是饲料机械行业亚洲第一、世界第二,2013年营业收入70亿。

裂痕出现在2008年。股东换届之际,阵营分裂:股东许荣华被举报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刑事拘留,在看守所羁押期间,签下了一份把自己15.51%股权低价转出去的协议。出狱后他主张这份协议是被胁迫签的,从此开启十几年的诉讼拉锯。

转折点是2020年。江苏高院终审认定:看守所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构成胁迫,判决返还股权。这个案子被最高人民法院列入三大涉产权典型案例,与张文中案、顾雏军案并列。

但股权返还原告,只是把一颗子弹退了膛,枪里的其他子弹还在飞。围绕控制权、子公司增资效力、业务转移、同业竞争的衍生官司打了几十场:2020年南京中院认定范天铭等人对牧羊有限公司的增资行为无效;江苏高院后续判决认定,通过变更销售合同主体、收款账户等方式,牧羊的业务被转移到了其他公司平台。牧羊集团本体到2018年已基本丧失生产经营能力,法定代表人徐有辉被限制高消费。

十几年官司打下来,最受伤的不是任何一方股东,是公司本身。

5000万受理费,买的是什么

回到这笔钱。5004万案件受理费什么概念?当年陈发树诉云南红塔的股权转让纠纷,1696万受理费已被媒体称为"天价";民生银行诉泛海系30亿标的,受理费1874万。牧羊这一个案子,抵前两个还要翻倍。

有人算: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法律依据是新公司法第188条——董监高执行职务违反法律法规或章程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以及股东滥用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赔偿规则。听起来路径清晰。

但在我经手的公司诉讼里,这类案子有一条铁律:判决容易,举证难,收钱更难。

原告要证明三件事: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公司因此受了损失、损失是多少。前两件相对好办——增资无效有生效判决、业务转移有二审判决背书。真正卡人的是第三件:100亿的损失金额,怎么算?业务被转移走了,牧羊少赚的钱和丰尚多赚的钱之间,因果关系怎么切割?行业下行的影响怎么剔除?这需要大规模司法审计和鉴定,一审打三五年是常态。

还有一个更残酷的商业现实:就算赢了100亿,钱也是赔给公司的,不是赔给股东的。 而牧羊集团本体已经被执行数千万元、法定代表人限高。赔偿款先进公司账户,先还债、先付执行款。股东们打了18年,争的其实是"公司里还有多少能拿回来的东西"——这大概是中国式股东内斗最悲凉的注脚。

再看丰尚的110亿反诉。它主张的不是股权,而是"对方借司法程序搞商业诋毁、影响投标资格"。这提醒所有老板一句:诉讼是权利,不是武器。 用起诉制造对手"持续涉诉"的市场印象,越过正当维权和商业诋毁的边界,可能触发反不正当竞争责任。

老板们该带走的三句话

  • 股东协议里写清"散伙条款"。 牧羊五大股东当年只有一纸"上岛协议"约束互不竞争,没有退出定价、没有分家机制。真到散伙,一切靠打;
  • 改制、分家、资产重组,每一步都要留痕、要走程序。 增资、资产划转、业务承接,当年一个电话的决定,十几年后都是法庭上的争点;
  • 别把诉讼当经营策略。 打官司的时间成本和商誉损耗,往往比标的本身更贵。牧羊从行业世界第二打到公司空壳,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不是官司打得越大越占理,而是谁先把规则写在纸上,谁才不用在法庭上赌运气。

18年,两张天价账单,一家空壳公司。这场内战最终的判决书还没写,但教训已经写好了——就看你读没读懂。

律师提醒

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潘杰峰律师提醒: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胜负,七分在证据、三分在条款。股东合作之初的协议设计、经营过程中的决策留痕,决定了日后诉讼你手里有多少牌。如果您的公司已经出现股东分歧、业务分立或资产转移的苗头,建议尽早请公司法律师做一次"诉讼沙盘推演",评估各方的攻防空间和和解窗口——越早介入,可挽回的价值越大。

潘杰峰律师
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 | 深圳执业律师
企业管理硕士 · 连续创业者 · 执业律师
专注公司治理、股东纠纷、股权设计、常年法律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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